这周项目上赶大体积混凝土浇筑，连续熬了四个大夜回到出租屋，点开硬盘整理备份文件的时候，才发现自己悄咪咪攒了快三年的艺图语合集，不知不觉就堆到了3.5TB。 说起来也挺丢人的，天天在工地上算混凝土方量算到头大，回到家唯一的解压方式既不是出去喝大酒也不是约朋友打羽毛球，就是瘫在床上一帧一帧翻那些带着复古胶片质感的照片。这种低能量的状态就像工地上每隔十米就要留的施工缝，只要我还在项目上熬着，隔段时间就要冒头一次拦都拦不住。 这次刚导进去的是11715期的内容，主题全围着都市夜色转，三组拍摄看得我连续熬大夜的疲惫都轻了半分。第一组是被雨水打湿的老巷，地面把老式砖墙旁的霓虹灯箱映出的红蓝光揉成软软的一片反光，摄影师故意压了快门速度，胶片上拖出细细长长的光痕。模特穿一条深蓝色丝绸连衣裙，裙摆跟着巷子里的风轻轻晃，眼神带点没歇过来的疲惫，却硬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，那种深夜下班走在老巷里的故事感，看得我居然有点想起上周值完后夜班，骑着破电动车回出租屋时淋的那场急雨。这种带着湿冷空气感的街头写真我平时存得最多，喜欢低饱和胶片调的可以去翻翻瓦斯塔亚小龙虾，那个博主拍的老巷雨夜比我存的这批光线还要柔，看完总让人想起刚参加工作那年租的第一个带阳台的老小区。 第二组是在敞亮的loft里拍的，白花花的混凝土墙，一束软乎乎的金色光从左侧斜斜打进来，拉得人影子很长。模特换了浅灰色针织套装，腰上别着细得发亮的银色链条带，摄影师开了大光圈把背景全虚掉，镜头全落在她的侧颜和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，没有多余的杂物干扰，那种安静的松弛感我上次感受到还是躲在全季酒店会议室蹭免费WiFi开周会的时候（全季的空调温度永远调得刚刚好，没有项目部会议室里泡了几十泡的茉莉花茶味，坐两个小时都不会有人来催我补施工日志），跟看这组照片的心情一模一样。 第三组拍得就有点超现实了，整面墙都嵌满镜子，旋转平台在下面慢悠悠转，模特穿那条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色短裙站在中心，裙摆跟着慢转的速度拉出流动的光边。她完全不用摄影师反复提示，顺着光线的变化调整表情和站姿，两个人的默契程度比我们现场带班的师傅和他的振捣手还顺。摄影师叠了数帧不同角度的画面在同一张底片上，看着看着总觉得她的身影同时站在好几个时间点上，一会在巷口，一会在loft的光束里，这种时间被拉长的恍惚感，跟我连续熬三天大夜之后盯着混凝土面发呆时的状态差不了多少。 说回这次的打包整理，我把所有原始文件在两块独立硬盘上各备份了一份，生怕哪天硬盘坏了找不回来。毕竟每一组的RAW文件和配套的调色预设我都留得完整，懂点后期的朋友完全可以拿这套资源练手，想复刻湿润街头的夜色，或者调出loft里那种软金色的光效，甚至试多重曝光叠出来的时间错位感，素材全得很。 我也知道，这么多照片我根本看不完，就像之前考二建的时候攒了满硬盘的网课，真正看完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。每次看到新出的艺图语图集手就痒，存完又开始反思自己这是在干嘛，明明回到出租屋累得连开灯都嫌费劲儿，还要花两个小时慢慢整理分类，这种情绪就像每次检查模板支架都会发现的螺丝松动，你明知道要拧紧，但是隔段时间巡检还是能撞见。 这周倒也算有进步。之前存完就丢的那些老资源，这周我硬逼着自己翻了三个小时，把几个色调重复的旧照片清了出去。本来以为删完会心疼，结果翻到那几帧拉着细长光痕的老巷照片的时候，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 其实我们这种天天泡在工地上的人，哪有什么高大上的精神追求啊，无非是在被钢筋混凝土填满的日子里，攒点带着光的小画面当精神出口。艺图语的新内容我还是会存，硬盘不够了就再换块更大的硬盘，毕竟人总得有点能让自己从低能量状态里爬出来的小爱好，总不能天天盯着三角函数一样起伏不定的焦虑情绪自怨自艾。该存的存，该删的删，下班路上看到霓虹落在积水里的反光，也会多停下来看两秒——这日子，不就慢慢顺过来了嘛。
